二萬四千之百姓渡江之三日之末曉，劉備於江南岸之淺水邊下馬矣。

馬之四足陷於泥內。的盧之腹下水上焉。劉備於水內移步矣。草鞋吸水。雖未至額，然胸前水滿焉。其水之滿乃今曉劉備之洗禮也。漂泊二十歲之男子之草鞋，於今曉於水全濕焉。

江之名乃揚子江之支流也。不稱揚子江矣。支流之名於二萬四千之人非重要也。重要者乃——此江之南方矣。

南岸，已渡之二萬四千之人靜然坐而候矣。老弱組之末、壯丁組之後、中組之後、與劉備本人組之前。四組乃三日之四層也。四層之人今於一岸上以一結聚矣。層之區消，於土上二萬四千共坐焉。

劉備於江內以二手汲水洗顏。洗後之顏，二日間之塵脫之矣。二日前之顏乃七歲庭內之顏，今曉之顏乃二萬四千前之顏也。二顏間有水之洗禮焉。

孔明於岸之巖上靜然望劉備之洗禮。孔明之顏尚染昨夜火之薄灰焉。孔明不拭灰。灰與水乃二人之顏所留之痕也。

關羽第二度渡江。無赤兔馬，於平凡栗色馬上焉。關羽之長鬚於江水上輕觸。鬚之末濕焉。關羽不拭鬚而直上岸焉。

張飛第三度渡江。張飛之八蛇矛於馬鞍旁大搖矣。張飛渡卽望江方而望北天矣。北天今無紅。新野之火已滅後也。曹操之大軍昨夜至新野，於空城前過一夜，今曉已向南動始之事矣。

岸上二萬四千之人，望四人——劉備·孔明·關羽·張飛——渡江之姿靜然焉。無人聲喜。無人聲哭。唯——少母將懷內幼兒更堅抱矣。懷內兒於母之懷小哭矣。其哭乃今曉岸唯一聲也。

劉備上岸而於其母前進一步。濕草鞋之水於土上輕留矣。劉備擧手，於幼兒之頭上輕置。兒之哭止。兒之二目淸然望劉備之顏焉：

「兒之名爲何乎。」

「**呼之爲劉焉。**」

母之答靜矣。乃與劉備之名同之一字也。兒之名乃偶然，然——於今曉之岸上非偶然似聞矣。

劉備短笑。其後於母前合二手獻禮矣。二萬四千之母前將獻禮之場——乃世之何史書幾未留之場也。

南路於岸之南方伸。路暗矣。曉之日尚未東升。唯東地平之邊今方薄靑變始矣。

孔明於劉備之旁進而靜然語：

「皇叔。今曉之洗禮乃前二十年之洗禮也。濕草鞋乾之間，皇叔之名於二萬四千岸之土上靜然刻矣。此草鞋至今曉乃一人之鞋，然今日日升後爲二萬四千之首步之鞋矣。」

劉備低首。草鞋之水於足指間冷流焉。二萬四千之首步之鞋，於今曉自濕草鞋始焉。

東地平末薄黃變。三日之末之日今欲升矣。岸上二萬四千之顏於東日之黃染入。劉備之濕草鞋之水於彼黃內緩然乾始矣。

渡江之者之首步，於今曉濕草鞋上完成矣。次步乃南路之暗中伸。然日東升矣。日之首光照南路之首區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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