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騰之名上於卷之翌夕，曹操坐於南窗矣。丞相府西燭已滅。唯一南窗開焉，自其開隙晚夏之夕風靜然過於房內。風之末輕揚書桌上卷之邊矣。

書桌上展荊州之全圖焉。以襄陽爲央，北之南陽·樊城，南之江陵·公安，東之夏口·江夏，西之宜都·秭歸，一幅之內荊州之九郡皆入矣。地圖乃荀彧二日前自兵部之書庫取出之物也。

曹操久望地圖之央焉。襄陽焉。彼席上荊州刺史劉表已坐第八歲矣。乃自彼席一度未起之人也。

南之一小點上曹操之視再止焉。自襄陽西北一寸所升之席也。彼處，新野二字焉。

彼二字上曹操置指。指久不離焉。乃昨日於劉備之名繞圓之同指也。

「文若。此新野之席，乃幾歲之席乎。**」

荀彧低首於地圖旁。

「乃荊州北方之小縣也。乃防線之最前矣。劉表置劉備於彼席之風聞自建安六年頃傳來，今約六歲矣。」

「六歲乎……」

曹操短誦之。

再望地圖矣。

劉備於新野之席六歲坐焉。六歲乃人耕己田、修己屋、忘己名足矣之時也。然，曹操今日更深知劉備非忘其名之人矣。

「奉孝告吾，於劉備平生勿輕視之矣。**」

「今日已第二度賜其語矣。」

「**今新野此席上劉備一無所爲矣。正之，乃無爲之爲也。**」

荀彧頷之。

「**彼無爲之內，一人或正靜然調己之拍矣。**」

曹操於地圖上舉目而望窗外焉。

夏之末頃也。庭之紫薇花一葉一葉落焉。彼花瓣下，曹操再覺奉孝之席矣。奉孝若仍存，今日於此地圖上新野之點旁，當小書一字乎。曹操久思彼字焉。

末，執筆。新野二字旁，小然加一行：

慢起（緩然起）

讀彼三字。緩然起。乃非劉備某日緩然起之預，而乃**劉備之起當*緩然***之一結之斷也。

「奉孝今於此，此三字當在此矣。**」

荀彧無一語。

曹操移視於地圖之南端江東方焉。

二十五歲之孫權所坐之席也。周瑜於其旁，今三十三矣。曹操於二人之名上亦置指。置而再離焉。

「奉孝告吾，周瑜在期間勿渡江矣。**」

「今日亦重受彼語矣。」

曹操緩然捲卷——荊州地圖。

南窗側夕深焉。

許都之天淺然紅染矣。彼紅天下，地圖已捲矣。唯曹操之頭內，襄陽·新野·江夏·江陵·公安·宜都·秭歸之，荊州之一幅，今夜內當不捲之姿也。

一歲後之一結，於今夕許都之南窗側，極緩然始選己席矣。

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