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Day 116] 椅之邊
四月 · 萬念俱捨之夜 | 約三分鐘

襄陽所來之請帖至新野官衙之事,乃劉備開四十七之曉之第三日後也。
請帖鄭重焉。荊州刺史劉表爲新年之席而欲與荊州諸太守·名士·將共邀劉備之內容也。字乃劉表之親筆也。紙亦良焉。封之邊「荊州牧 劉景升」六字端然書焉。
然請帖內所摺之席次表異焉。最上行乃劉表本人。第二行乃後妻蔡氏之弟蔡瑁。第三行乃荊州諸太守。第四行乃水軍之都督與參謀。第五行名密焉。彼第五行之最末第二之席,以筆端淺然下劃之名矣:
新野 劉備
張飛先見其席次表。顏紅然焉:
「兄。此非邀人之席也。乃欲踏人之席矣。」
張飛之聲不大,然搖房內之氣矣。關羽靜然望席次表。以長柔指撫劉備之名上焉。一無語矣。
劉備摺席次表而靜然語:
「翼德。邀人之席不必上席矣。末席亦有末席之故焉。**」
「何故乎。」
「末席乃坐最末之人之顏久記之席亦也。」
張飛久傾首。關羽靜然笑之。劉備受請帖而爲親筆回信而執筆矣。
第四日午正,劉備三兄弟至襄陽矣。宴開於襄陽刺史府內之大廳焉。
入之門起,劉備依席次表之次受導矣。經最前劉表,旁蔡瑁,第三行太守,第四行水軍,第五行官吏皆過後,門邊之最末席賜於劉備矣。椅子一置於壁幾貼焉。椅之一足比他三足稍短矣。
劉備一無語坐其椅。爲於短足側少載體重而身向左輕傾焉。關羽與張飛於門外之回廊,各離一步而立之指示也。
蔡瑁望其光景矣。口邊掛薄微笑。其笑久不消焉。
宴始矣。盞巡焉。
劉表先召劉備。乃老聲也。咳嗽間入,然目尚留昔日刺史之體面矣。
「玄德。席稍遠矣。請近於此矣。**」
劉備自席起。身傾而椅之短足小搖矣。極微之搖也,旁太守之一聞其聲而擧目矣。

劉備不顧其視。緩然行至劉表前。合二手獻禮而受一盞後,無語還席而再坐矣。
蔡瑁於彼一刹短笑之。笑聲不大。唯,足以唯劉備可聞之程矣。
宴之中頃,劉表起而至南窗久咳焉。咳長矣,末於侍女扶下入內堂焉。
刺史缺彼席之內,蔡瑁之顏漸前出矣:
「新野之皇叔啊。今日宴於最遠之席所坐,請以自此刺史府之最遠處所見荊州之風景,吟一首矣。」
其聲含禮焉。禮之內,他物雜矣。
劉備不立。坐席靜然語:
「蔡都督。荊州之風景乃以最遠之席方爲先得明見之物乎。今日吾於此席仍未識此景之全矣。當以默觀之乎。**」
蔡瑁之眼角輕震。然不再迫之矣。其口邊之薄微笑稍變焉。
宴近末頃,伊籍輕至劉備之側。極小聲低語:
「皇叔。今夜未盡前,請以無事之顏出此廳焉。蔡瑁於三門之外已置軍焉。唯西門無軍。檀溪所橫之故也。」
劉備以二目深然頷之。
夜深時,劉備合二手向劉表方獻禮:
「兄。今夜身倦矣。當先還客舍而休矣。」
劉表咳之間頷之。蔡瑁望劉備之背淺然笑之。其笑於無聲之內留焉。
劉備離廳,與關羽·張飛經回廊而出於襄陽客舍方矣。途中三人之間無一語焉。
然客舍之燈未點,三人即向西門方移焉。的盧已於西門下小馬廄內候矣。額之白自端然於月下明輝焉。
劉備上的盧之背。三兄弟之四足與的盧之四足同向檀溪方驅焉。
張飛於馬上久無語。其後獨緊一拳焉。
歸新野之路上之西天,冬之星已稍稍選己席矣。劉備之短足椅尚留於襄陽大廳之末矣。唯其椅上今日所受之男子之心,已隨南路上馬轡之內共下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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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✒️ 平譯家之一言 — 延三欽博士 (Yeon Sam-Heum, Ph.D.)
於椅坐時,四足中一足稍短之事感過乎。彼短足之椅上,知身輕傾而坐之人,反爲於宴之最遠席所最近見之人焉。末席之椅之一足短者,乃賜彼椅者之小試也。今日汝之席,是否亦有一足稍短之椅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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