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空步歸後第五日午後也。

新野官衙後庭，劉備如平日之午後轉庭焉。關羽於庭西拭靑龍刀矣。張飛於庭東新削槍之柄焉。柄末以細鉋之聲均拍而聞矣。

其拍斷矣。張飛右手下置鉋。其後以低聲出一語焉。聲不大，然於靜之後庭，於關羽與劉備之耳同入矣：

「兄。一度更空步則，今度吾先叩臥龍之柴扉矣。」

劉備之步止。關羽之右手於靑龍刀上止。二人共望張飛方矣。

張飛之顏不紅。唯脣輕震焉。乃語出前久於內留之者之震也。

「翼德。」

劉備之聲柔焉：

「汝彼語——今日首出口而重聞矣。一歲間於汝內幾久留之乎。」

張飛低首。答不出。關羽靜然下置靑龍刀，合二手於膝上而坐矣。

「雲長兄或欲聞之事乎。」

張飛望關羽問。關羽久無語。其後以低聲答：

「翼德弟。兄之第三步乃兄之步也。吾等於兄之後三步離立耳。後之席比前之席時或更長見，然不可成催前步之席矣。」

張飛大吸息。其後靜然頷之：

「兄。翼德今日首出之怨也。請恕之。唯——此弟，與兄之二度空步之塵共於馬蹄下踏來矣。其塵自今日此弟之槍柄末出矣。明曉，當留今日之語於此庭而去矣。」

劉備置手於張飛之肩。手之重不輕焉：

「翼德。汝今日之怨無，則吾當稍少識第三步之重矣。望兄之步於後三步離之者，方知其步之眞重矣。今日汝之一語，於吾第三步上加重一片矣。」

關羽於旁低首。張飛不答矣。代以答，再執槍柄而置鉋。鉋之聲再以均拍漫於後庭矣。今度之拍比前稍緩。緩之拍內，張飛今日之一語——非怨而決——尋席矣。

彼夕，劉備獨坐於官衙西房。書桌上仍展臥龍崗之地圖矣。其地圖之柴扉下隅，首步時所打點一、第二步時所打點一，合二點有矣。劉備執筆，於二點旁以紅墨打第三點。其旁加八字焉：

新春之朝，第三步發

新春之某曉，發第三步之意也。

劉備讀其八字。讀二度。第三度讀時，其口邊掛小笑。其笑內，張飛今午後之一語之重共掛矣。

彼夜，後庭之天有多星。星下，張飛之槍柄一立於房之一隅端然焉。柄末之鉋痕比今晝深然刻矣。深之席，張飛今晝口外所出之一語之震——靜然——共博焉。

愛兄之式以責現之夕有矣。非責而似責之一語，於彼夕之兄向第三步方推一結之風亦也。張飛今午後之風乃其風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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