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父母对话:用一句话代替追问的’为什么’

文 Columnist Kim Mi-hee

‘为什么’为何让人感到沉重

‘为什么’本是追问原因的用语。但当这句话对着年迈的父母说出时,往往不再只是单纯的提问,而会被理解为’你做错了什么’的指责。对于自身也已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的父母而言,以’为什么’开头的提问,很容易变成一次次提醒他们意识到这一事实的话语。说话人本意只是出于担心,但听者却常常感受到自己被指出了不足。

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。看到母亲没有按时服用早药,问一句”为什么没吃”,母亲可能一时语塞,或反过来辩解道”你不也经常忘吗”。此时说话人真正想问的其实并非’为什么’,而是’身体是否无恙’,但话语一出口已带上了追问的意味。此后,双方往往都带着不愉快的心情度过这一天。

照护日常中,’为什么’脱口而出的瞬间

照护的一天里,容易充斥着大大小小的’为什么’。听到重复提起已说过多次的话题时会说”为什么又提这件事”,得知父母独自外出险些摔倒时会说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”,劝说去医院却遭到摆手拒绝时会说”为什么这么固执”。每一句单独看似乎都算不上什么大事,但一天之内反复出现,便会让父母和照护者双方都感到疲惫,最终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迎来夜晚。

这些话语脱口而出,并非因为爱不够,而是因为担忧在先、身心俱疲所致。事实上,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”这句话背后,隐藏着’担心万一受伤’的心情。只是这份心情说出口时,呈现出的往往不是担忧的表情,而是不耐烦的语气。

从父母的角度看,情况也类似。如果总是被反复确认、被指出问题,原本自己能够完成的事情也会渐渐失去信心,有些人甚至会因此关闭心门。因此,围绕’为什么’展开的对话,常常演变为双方都无法说出真正想说的话,只剩下防御与不耐烦的往来,最终不了了之。

可以用来替代’为什么’的话语

值得庆幸的是,即便面对同样的情况,也可以选择不同的表达方式。父母没吃药时,可以不问”为什么没吃”,而是问”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?是不是胃里难受”。父母独自外出险些摔倒时,可以不说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”,而是先表达关心,说”一定吓坏了吧,我也很担心”。父母一再推迟就医时,也可以不说”为什么这么固执”,而是问”去医院这件事,最让您在意的是什么”,这样一来,对话的入口会有所不同。

改变说法带来的变化,并不仅仅是语气变得柔和。用’为什么’提问,对方就需要说明理由来为自己辩解;而如果问的是’当时感觉如何”是什么心情’,对方只需讲述自己的经历即可。这使得对话从辩解变为倾诉。这一细微差别不断累积,同样的一天,对彼此而言也会变得不那么尖锐。

也需要对自己说的一句话

照护的困难,不仅体现在对父母说的话中,也体现在对自己说的话中。忍不住说出尖锐的话之后,独处时不少人会自责地质问自己”我为什么每次都做不好”。独自坐在车里反复回想刚才说过的话、陷入自责的那一刻,其实和对父母说话时一样,也是在用’为什么’逼问、苛责自己。

此时,不妨也换一种方式对自己说话。比如不说”为什么又这样了”,而是说”今天真的很累吧,难免会这样”。这是在允许自己认识到:照护者也无法做到完美,疲惫的日子里,情绪难免会先于理智脱口而出。若想让对父母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柔和,首先也需要练习以宽容的态度对待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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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金美姬记者: incheonsouth@thekoreantoday.com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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