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離世於彼夜三更頃焉。

曹操至末於旁守郭嘉之手冷之事矣。冷之手末，至末，極細一息一自端然離焉。曹操之二目，似不欲漏其端然，久止於彼手上焉。

天幕內燈火於少前已滅矣。曹操不再點之。唯於暗中候郭嘉之顏再見之事，久候焉。

至曉，曹操出於天幕外焉。

陣營諸旗已半下矣。荀攸未受令而先令之故也。兵卒脫甲而換輕麻布焉。軍營全，無一人聲泣，然已泣矣。

曹操坐於本營央席。坐之乃坐倒也。以二手執膝而久俯焉。其後舉首。

其聲流出於外：

「哀哉，奉孝啊。哀哉，奉孝啊。」

如此呼之，曹操再俯首。再如此呼之矣。風搖幕之四隅而過焉。

午頃，荀彧靜然入本營。立於曹操前一步離焉。

「丞相。動軍之時至矣。」

曹操久未答。其後緩然舉首。其目已紅，然其紅之內某處，他結入矣。

「文若。吾今日見不忘之夢矣。**」

「何夢乎。」

「奉孝留二人之名於吾而去矣。劉備一人。又一人，不言名而去矣。非不知名，乃未顯名於世之人故，奉孝於夢中如此語矣。**」

荀彧久無語。其後靜然低首。

「彼名終必立於丞相前矣。」

彼夕，曹操退易京本陣於許都方一步焉。郭嘉之棺載於前車。其棺之兩側，荀彧與荀攸各立己馬於一步離焉。

曹操從於後。平日當立最前之席也。今日乃後也。於後，奉郭嘉之棺於前，於北路上一步一步下焉。

中之丘上曹操止馬。

回望後焉。易京之陣營已於夕霞中漸消矣。彼陣營之一席，郭嘉天幕所在之席，今唯以空席而留矣。

曹操語焉：

「奉孝之席，至此身死之日，乃不可填之席也。**」

吐其語後，再轉馬首向南矣。

於後兵卒之足音以均拍續焉。白麻布之颯颯，馬蹄之均響，間雜荀攸之咳聲。曹操一刹聽其聲全。其聲中唯一已不在事，乃郭嘉於天幕邊夕展卷時之紙刹聲，其聲以耳先知矣。無聲之席，反比聲更明留於耳之席也。

未盡下丘前，曹操靜然下令於一兵：「易京之天幕基址，仍如此置之。勿立封墳，勿移石矣。空席當以空席仍存矣。」兵以二手受焉。其令以傳令而還北陣矣。易京自今夕至明日，唯郭嘉天幕基址以空之姿仍留焉。彼空席上，北方之一星將久止焉。

天有多星矣。

最大之一星過之席旁，又一小星於今夜始，靜然守己席矣。彼小星，尚無名也。

雖無名，星已輝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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