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Day 115] 新野之曉
四月 · 萬念俱捨之夜 | 約三分鐘

新野之小城內,劉備之官衙後庭今曉亦雞二度鳴焉。庭之西隅昨日關羽所斫之柴數束端然累焉。
劉備已起矣。昨日亦如此,前日亦如此焉。至新野以來,乃第七歲冬也。七歲間,此庭之雞二度鳴一度未漏之矣。
曉氣冷焉。昨日所降之薄霜尚留於庭石上矣。劉備履草鞋矣。乃不掛甲之裸身也。肩唯掛深靑色之木綿外衣一襲焉。立於庭央,西天之末星一久望焉。
彼星乃昨夜子正頃自許都方流來之星也。劉備昨夕於官衙之窗前見其星矣。今曉其星尚掛於天末焉。星之掛者,乃此天尚爲昨日之天之事也。
劉備之年四十七矣。二十八歲於涿縣之桑樹下吞一文後,過十九年矣。平原·徐州·小沛·汝南·新野。五席之名各受其十九年焉。然五席之中無一爲己之席之者也。
「四十七矣……」
劉備靜然喃語焉。聲散爲氣中之白氣矣。
庭之西隅關羽已執靑龍刀而行晨修焉。長鬚於曉之薄陽中柔搖矣。關羽之息均而長焉。見兄起之關羽下刀而短低首:
「兄。今曉亦早起乎。」
「雲長。汝先於吾矣。自何時來乎。」
「自三更末來矣。」
劉備笑之。笑短而深焉。關羽之刀動七歲間一度未息之矣。於此庭,兄起前弟執刀之曉超四百度矣。

張飛亦即出於後庭矣。目腫焉。乃昨夜獨飮一盞之目也。然神淸矣。其手非執槍而執柴一束焉。今曉乃當任廚之火之意也:
「兄。昨日商人帶之消息一則有矣。」
「何之乎。」
「北方曹操於許都之丞相府近日多展二地圖之風聞矣。一爲北方,又一爲吾荊州矣。」
劉備之二目下沉矣。張飛下柴於廚方而續語:
「兄。明春乎,明秋乎。」
「明春也。」
劉備之答速焉。太速以致關羽·張飛皆暫無語矣。如久懷之答今曉始外出之人之速也。
三兄弟並坐於後庭之巖上矣。曉陽升於東墻上焉。
「兄。明春,吾三人於何之乎。」
張飛問。劉備久無語。其後以草鞋之端刮地之薄霜:
「翼德。吾三人明春仍當坐於此庭矣。唯彼時此庭之巖上,或四人坐之矣。**」
「第四者誰乎。」
「尚不知其人之名矣。唯「於某處」之預感,近日漸大矣。」
關羽於旁靜然笑之。張飛瞬目,脫草鞋而以足底踏冷巖矣。其後再履草鞋焉。足底所留之冷感執彼日一日之拍焉。
雞三度鳴矣。曉已全捲焉。
劉備自席起。轉庭一週始矣。昨日亦如此,前日亦如此焉。七歲間無變矣。唯今朝之步比他朝稍緩然轉焉。肩之木綿外衣隨步輕搖焉。
四十七歲男子之步內,尚未尋名之第四者之影於今曉亦共轉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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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✒️ 平譯家之一言 — 延三欽博士 (Yeon Sam-Heum, Ph.D.)
七歲間每曉同庭一週轉之男子,於汝邊或有乎。彼男子如似無爲之人,然實乃每日於無爲之最深底固一步之者也。彼固之底上,某日第四者之足將靜然得其立席矣。今日汝之庭,是否亦有尚未知名之第四者之影共行乎。第四者多後至矣。後至故其名爲久記之名矣。今曉之步爲彼遠名之最靜備之事,可感之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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