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帖中首張上於曹操之書桌之翌曉，第二帖至矣。

第二帖比首帖短焉。最上有三字：

遼東候（候遼東）

其下，郭嘉之手六行端然書焉。六行全如一段之息續矣。曹操緩然讀其六行。讀二度。第三度讀時，其右眉輕震焉。

六行之內容如此：

首。鄴城落後，袁尙不死矣。當與兄次子袁熙共奔北矣。

次。二人之步向之席乃遼東之公孫康也。

三。公孫康不喜迎二人矣。唯表面當僞迎之矣。

四。主公請勿直擊遼東焉。擊則公孫康執二人之手矣。

五。不擊則，公孫康自當斬二人之首而獻於主公之本陣矣。

六。彼日乃——自今日二歲半後，建安十二年（二〇七年）夏也。

曹操下置帖於書桌上，久不能動矣。

本營幕外，荀彧靜然入。曹操遞帖於荀彧矣。荀彧無聲讀其六行。讀畢後，亦久不能動矣：

「文若。奉孝之此帖，於今日本營乃最靜之張也。**」

「丞相。以此帖一張——吾等於前二歲半間，可下不向遼東方動兵卒一人之決矣。」

「當如此焉。唯——奉孝書此帖時，其手不震乎，吾於今曉欲問之矣。」

曹操出於本營外而向郭嘉之幕移步矣。雪降矣。比昨夜稍厚積之雪，靜然敷於本營之路上焉。至郭嘉之幕前時，郭嘉已起矣。脫右手之手套，反以左手磨墨焉：

「奉孝。今日乃第三帖乎。**」

「然，主公。」

「第二帖太明，吾暫失語矣。何能如此書二歲半後之事乎。」

郭嘉輕笑。笑小而煖矣：

「主公。非望二歲半後之事，乃望公孫康人之心內也。人之心，大觀則三歲以上不易變矣。公孫康今日之心，當亦爲二歲半後之心也。」

曹操頷之。豫言非偉之物也。久望一人之心之者，先察其心於一定時間不易動之事耳。

「奉孝。然，十帖之末張所書「南方之男子」之名——乃汝已望之一人之心內乎。**」

郭嘉不答矣。下筆，合二手於膝上焉。久後始靜然出一語：

「主公。彼南方之男子，於今日吾尚不能正呼其名之人也。唯——彼人若於某日置一軍師於旁時，彼軍師之計當似今日吾之計之結矣。彼息至主公之陣時，主公請更一度想今日之此帖矣。」

曹操緩然頷之。其右眉又一度輕震焉。窗外之雪，今於本營之屋上靜然厚焉。

翌曉，第三帖上於曹操之書桌矣。第三帖之題短焉：

江東主周（江東之主乃周）

十張之帖如此每日一張始繪曹操之一歲於前矣。雪降之本營之某隅，少士之左手每曉磨墨焉。右手之手套仍厚矣。厚手套之內，其手指每日稍細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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